下午盯着模型发呆的时候,大脑实在太累,直接在工位上断片了。醒来时心里那种沉重感,让我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最讨厌的时期,梦见了那些最讨厌的人和事。

很多人觉得童年的阴影是矫情,但在我看来,那些记忆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刺,平时不觉得疼,但天阴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。

被孤立的“异类”

小时候的我其实挺外向的,喜欢画画,也喜欢一些小饰品。但在十年前山西的那个农村环境里,这简直是大忌。因为这点爱好,我被贴上了“娘炮”的标签。

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个骂名,而是那种赤裸裸的排挤。班里双胞胎过生日,请了全班,甚至包括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同学,唯独绕过了我。他们故意在我面前大声讨论晚上的KTV和聚餐,甚至让人传话:“不叫你是因为你是娘炮”。那时候的KTV和饭店对农村孩子来说是稀罕物,我心里羡慕,但更多的是无力。我没发作,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还有一次,和两个发小玩。因为家里穷,没电脑没游戏机,后来他们直言不讳地对我说:“你先回去吧,这样我们就能玩电脑了。”我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饮料瓶,转身回家了。

那种感觉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深的羞耻。我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些问题——贫穷,或者是不合群。那时候我甚至不敢告诉爸妈。老爸在工地一车车搬砖头赚几十块,老妈在家操持,我怎么忍心用这些破事去徒增他们的烦恼?

被迫成为“暴徒”

直到五六年级,这种压抑到了临界点。那天我正坐在座位上吃干脆面、看《查理九世》,有个男生走过来,莫名其妙踢了我一脚。

没有任何理由。那一刻,以前那个只会忍受的“乖孩子”突然崩塌了。我抓起椅子就往他身上砸,那一刻什么都不管,只想往死里打。那次之后,我发现一个道理:对于毫无理由的恶意,直接反击是最有效的手段。

既然讲道理没用,那就用暴力说话。我从一个外向的人变成了“暴徒”。上课也好,升旗也罢,谁敢说我就干。很快,那些人怕了,闭嘴了。但副作用是,我妈觉得我废了,将来只配上个技校。

到了初中,霸凌升级了。单挑打不过就开始群殴,开启了“放学别走”的模式。面对这些,我依旧是个“硬茬”,拿个趁手的工具就是干。那时候的我,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,伤害别人的同时,也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
转折点与逃离

Illustration of a classroom conflict

教室冲突的示意图

幸运的是,我遇到了一位好老师。

那是初二,我又一次在课上把椅子扔到了同学身上。班主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惩罚我,而是课后问我:“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”她说她知道我有我的道理,她想听听。

虽然当时我拒绝了沟通,但那句话像一颗种子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“开智”了。我用了一年半的时间,从中流成绩冲到了中考第一,考上了市重点。那是第一次,我意识到拳头虽然能让人闭嘴,但只有成绩和实力才能让人真正闭嘴,并带我逃离那个环境。

彻底的切割与迟来的释怀

n 上了高中,我发誓要和过去彻底切割。市重点的环境让我重塑了人设,没有人知道那个为了生存而打架的“暴徒”。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些,包括我最爱的老妈。她只知道我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,这就够了。

前几天,一位小学关系不错的女同学结婚。我随了200块礼金,人没回去。说实话,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,给她们我觉得是在恶心自己。所谓的同学聚会,所谓的青春回忆,对我来说就是一坨垃圾。那段时间里的人,包括当时的我自己,都是我生命中的黑历史。

现在的我,是个在读研究生。我知道,那些曾经欺负我、看不起我的人,没有一个活得比我轻松,没有一个比我更有出息。这听起来很“庸俗”,但这确实是我心理上的最大慰藉——最好的报复不是打回去,而是你站在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,过上了他们无法理解的生活。

把这些写出来,心里好像松快了一些。虽然那些记忆还是会时不时跳出来,但我已经能分清那是“过去的我”,而不是“现在的我”。

如果你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,哪怕只有一点点,我想告诉你:忍耐不是美德,反抗是为了生存,而最终的救赎,只能靠你自己变强。

那个曾经端着碗被妈妈喂饭、心里难受得要死的小孩,现在已经长大了。他保护了你,请你也要好好爱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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